每天他们就这样相待着,相敬着。偶尔有点小摩擦小分歧,但能依然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,依然相互往各自的碗里夹“彼此不喜欢的菜肴”。然而,我却从来没见过小说或是影视剧中的浪漫情节在他们身上“表演”过,也没听过他们彼此向对方说一声:“我爱你!”每当情人节到来的时候,母亲从街上回来,她就会对我们几姊妹说:“恩,今天爱人节吧?!———街上好多卖花的,中间还有圈圈挺好看的......”她管情人节叫爱人节,也许在她眼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情人,情人就是爱人,就是相伴一生的那一个。更有趣的是,她不说心型只会说圈圈。在她脑中圈圈可能代表了一种像苹果那样的甜蜜,可能是一种圆满的爱的温存。这样的节日,他们都不会懂得给彼此买一朵玫瑰或一盒巧克力。
在我印象中,父亲只给母亲买过一次礼物。那一次父亲到省城参加总公司的表彰大会,父亲因为扎根山区,拓展了公司历史上所没有出现过的光辉业绩,获得了“先进个人”的称号。父亲说获得先进也有母亲的一分功。
一到家,父亲就满脸笑容的从行李袋拿出一件礼物———价值十几块的T恤,然后双手递给了母亲:“省城商场的东西太贵了,选来选去,在步行街看到了这件衣服适合你。”母亲接过礼物说:“谁要你买啊,我不喜欢!”虽然这样说,那天傍晚我却看到母亲穿着那件体恤,对着镜子照了又照。城里华灯初放的时候她穿着体恤跟父亲走在了茫茫人流的街上……
从省城回来后,父亲的同事上门来向母亲“告状”,他说那两天晚上跟父亲同住一间房间,父亲的打鼾声一会好似小泉流水,一会犹如万马奔腾,困扰了他两个夜晚,现在黑眼圈还没消去,上班还在打瞌睡。让我母亲好好治治父亲这个毛病。他说:“嫂子,东哥那个鼾声啊,像杀猪似的,真佩服你忍了几十年,莫非有什么高招?”母亲放下手中的活儿,笑着对父亲的同事说:“那有什么高招啊,我也是睡不着啊,不过都已经习惯了,现在只要一天晚上没有他的鼾声———我都难以入睡呢!”从母亲平淡的话语中,我读懂了很多很多,或许在母亲看来,父亲的鼾声已经成了她的催眠曲,是一首美妙的幸福的歌。
父亲为了拓展业务,应酬多了,难免要喝酒,有时候出于热情和客气,就难免被灌醉。那天午夜,周围的邻居都睡了,父亲还没回来。母亲静静的坐在客厅,等着。当我第三次醒来的时候,母亲还在等着,突然,门外传来了一帮人的声音,慢慢的向我家的方向走来。一定是父亲回来了———绝不是一个人回来了———又醉了!母亲对这些已经太熟悉不过了。门开了,两个男子搀扶着衣冠不整的满身酒气的父亲,此时的父亲走一步都困难,只是一个劲的说“酒话”。母亲跟他们一起把神智不清的父亲搬上沙发,谢了父亲的朋友。母亲赶忙帮父亲醒酒,打了温水,脱了父亲粘满污秽的衣裳,然后用力的帮父亲擦着身子。汗水爬满了她的脸颊,浸透了她的衣服。父亲吐了后清醒了一些:“哈,老太婆,又辛苦你了,还是老婆最好啊!”母亲一边收拾父亲邋遢的衣裤:“还醉的不够啊,要不我再给你买一瓶回来!”
第二天父亲,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,我担心父亲晚上回来时又醉了:“爸,以后不能喝就不要喝了,要注意保重身体啊。”父亲凑到我耳边:“傻小子,你以为你爸这么容易醉啊,说实话吧,我只是喜欢你妈妈帮我醒酒,帮我擦身子。这样让我感觉很愉快。”看着父亲“狡黠”的眼睛和笑容我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深深的爱。
我一直以为,甜言蜜语的“我爱你”,“爱你到海枯石烂”,爱就意味着鲜花,礼物,意味着深长而又诗意的吻,但是从父亲和母亲近30的婚姻那段历程里,我明白了:爱,就在平淡的每一瞬